沈潮雲有時也會覺得很奇怪。
因為在她麵前的霍勖,一丁點傳聞中的樣子都沒有,她見過他最冷厲的時候還是在那場及笄宴上。
從一開始,霍勖就沒準備將這副麵孔展現給她。
沈潮雲最開始還有些迷惑,但後麵慢慢地就轉過彎來了,他可能是怕她害怕他。
隻是有什麽害怕的呢?
這世上最醜陋可怕的人心她上輩子都見過了,又怎麽會害怕他這樣麵冷心熱的人呢?更何況,還是擁有一顆柔軟炙熱心髒的人呢?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長輩。
沈潮雲抿了下唇角,旋即朝他露出一個毫無芥蒂的笑容,雙手舉起食盒。
“廚房那邊猜到我們沒吃晚飯,所以特意做了雞湯米線,小叔叔可有空一起用個飯?”
霍勖微微一怔,桌下攥著核桃的手緩緩鬆開,落下滿地碎渣。
他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啞:“有空。”
沈潮雲便笑得更開心了。
霍勖起身,搬了張矮桌出來放在中間,兩人麵對麵坐下,沈潮雲剛打開食盒的蓋子,就看見霍勖的手也放在了食盒上麵。
“我來吧。”他說。
沈潮雲眨了下眼,噢了聲便鬆開了手。
剛出鍋的米線都很燙,一打開就飄出來了滾燙的氤氳熱氣,霍勖麵色不變地徒手將麵碗端放到她的麵前,提醒道:“有些燙,記得小心。”
裏頭裝的除了米線之外,還有兩碗冰粉。
沈潮雲頓時眼前一亮,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對著霍勖說:“小叔,這個好吃!”
說是冰粉,其實是不加冰的,常溫,所以普通人吃起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但從沒吃過這種東西的沈潮雲卻覺得真新鮮。
她想象不出來加冰的味道,在廚房的時候她也沒敢讓新月她們分她點冰的嚐一嚐,萬一讓烏泉知道她不遵醫囑,明天就能把她的藥換成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