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箏自認為,自己不是個戀愛腦。
孤寡多年的她,也曾經幻想過,如果有一天出現一個與她靈魂契合的人,會是什麽樣的模樣。
在她的想象中,對方應該善良、上進、有禮。
這樣的人,多半要在一個和諧的家庭之中,才能夠長出來。
家庭殘缺如白箏,就更明白,那些從原生家庭裏長出來的自卑、怯懦,無論她花多少的時間,也很難從骨子裏洗去。
可如今站在她麵前,要求她做出選擇的人是梁嶼川。
是那個在她心裏超出所有模板,比夢還要完美的男人。
如今,他將自己最為不堪的、矛盾的一麵擺在她的麵前,在傷心無助的同時,卻又祈求著她的一絲憐憫。
梁嶼川說完那番話,便背過身去,不敢再看白箏。
他害怕自己的眼神會給白箏壓力,更害怕,親眼看著,從她的嘴裏說出拒絕的話來。
他知道這些話已經說得太遲了,但無論如何傷心糾結,白箏擁有知道這一切的權力。
海風將海浪吹拂到腳下,梁嶼川數著一個一個的浪花,感受著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雙柔軟的手,緩緩攀上他的腰,白箏輕輕地從背後抱住了他。
誰都沒有說話,卻都在這一刻,有了來自心底的答案。
過去折磨了自己許多年的心結,在這瞬間,仿佛終於找到了慰藉。
梁嶼川望著遠方的海,輕輕笑了。
“媽,這一次,我還是沒聽你的話,但是,你不用再為我擔心了,我會過得很好的。”
這一天,是白箏認識梁嶼川以來,聽見他說話最多的一次。
他看似清醒,又時而迷糊,碎碎念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情。
他時而沉默,時而又大笑,白箏很擔心他的狀態,卻又無能為力。
她不敢提問,害怕誘他想得更多,隻默默地當一個傾聽者,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傳遞一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