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北郊,金曇寺。
禪院空幽,秋葉遍地,不時有朗朗梵音響起,浩大而神聖。
後院一處僻靜偏殿內,一道身披褐色袈裟的瘦削年輕身影,結跏趺坐於蒲團之上。
“空見大師,小女子來還願了。”
一名身穿深灰色道袍,頭戴黑色鬥笠,看不清麵容的女子,駐足在門外。
“施主已經心想事成了?”
年輕僧人身影巋然不動,不疾不徐的睜開一雙清澈有神的雙眸。
待見他麵容俊美,五官輪廓宛如刀削般輪廓分明,眉心間一顆朱砂,宛如神明天眼,熠熠發光。
“還差一個蘇萬九。”
女子淡淡開口:“紫媚失敗了,敗給了那位橫空出世,風頭正盛的西廠小太監。”
“既是心願未了,何來還願一說?”
年輕僧人重新闔上雙目,臉上不見悲喜。
“因為我在武神閣下,親眼看見了我最愛的女兒,突破桎梏,找到了獨屬於自己的劍道,這是不弱於為阿秀報仇的歡喜。”女子道。
“阿彌陀佛。施主,還沒放下自己俗世中的一切麽?”
年輕僧人輕歎道。
女子微微一怔,處於鬥笠陰影下的雪白俏顏,微微抬起,一雙清媚銳利的眸子,直視著麵前的年輕僧人,
“我能拋棄大夏帝後的身份,師門飛仙島的枷鎖,以及世人的各種毀謗猜疑,卻無論如何都放不下,我是一位母親的事實。”
“而這個身份,也是我當年與皇帝決裂,私藏玉璽,離宮出走的原因.......”
提及往事,女子朱唇抿起,眸底浮現出一抹暗殤。
“阿彌陀佛。”
年輕僧人低念佛號,輕歎道:“佛言,離合既循環,憂喜迭相攻。眾生本該灑脫而淡然地接受這一切的陰晴圓缺,早日學會放下執念,如此方能渡盡苦海,修成正果。”
“真可惜,我沈明月隻是凡俗女子,不是什麽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