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迎薛白,楊玉瑤早前在閨中準備了一些物件。
香爐裏是添了依蘭花粉的麝香,燭台上插著的是紅色的喜燭……但其實都沒用到。
唯有鵝梨帳中那柔軟光滑的絹絲被褥被壓得一片狼藉,被汗水洇濕。
薛白體貼地安慰了楊玉瑤一場,她大哭著在他懷中睡著,次日醒來,終是體諒了他的晚歸,怨氣消下去了一些。
“我的少年郎長成男兒大丈夫了。”
薛白才醒來,還有些迷糊,聞言有所感念,摸著她的頭發,道:“往後我保護你。”
楊玉瑤哪要他的保護,笑了笑,將他的心意記著便是,嗔道:“回了長安舒服嗎?偏你要待在小縣城不回來。”
身下的床榻如同雲朵,懷中美人如玉,薛白當然是舒服的,奈何心中藏著思慮,終究還是不能安心享受。
“阿兄的喪禮都辦完了嗎?”
“送了殯,靈牌都寄在大慈恩寺了。”楊玉瑤歎息一聲,“家中丁口寥寥,喪禮也簡單。”
啟了這個話題,她便說起楊國忠常常在她們姐妹麵前提及“若薛白早歸,阿兄就不會死”之類的。
“堂兄大概是對你有所埋怨,你空了可與他解釋清楚,消了芥蒂,他如今很受聖人信賴。”
薛白其實已打探到楊國忠近來的一些小動作,卻沒在楊玉瑤麵前出言中傷,應道:“應該的……”
說話間,明珠敲了敲門,推門進來。
“昨夜沒敢來打攪,但貴妃遞了口諭來,邀瑤娘與薛郎到花萼樓赴宴,說是家宴,不必太拘束。”
“看來,聖人與玉環還是念著你的,你可有給他們帶了禮物?”
薛白是混官場的人,本該是八麵玲瓏才是,這次從地方上回來,卻對禦宴不感興趣,禮物亦是沒有準備,行李中隻有偃師鄉民送的一些小土產。
……
“錚——”
那是一把螺鈿紫檀五弦琵琶,李隆基接過以後,隨手一撥,發出了玉珠走盤般清脆圓潤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