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裏的烈士園很冷清,孟枝意在門衛那做了登記,然後從兜裏拿出一朵小白花戴在胸前,一個人往裏走。
入眼,是一排排的墓碑和鬱鬱蔥蔥挺拔的鬆樹。
燦爛的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灑下,落在墓碑上,變得璀璨而奪目。
在這個盛夏裏,平日被她抱怨最多的烈陽,在這一刻,盡顯得格外溫和。
不燥不悶,隻有溫暖。
她的步伐很慢,每走過一座墓碑時,都會停頓幾秒,看一看碑上的烈士。
然後在心裏默默地數著,有多少人是在正值青春的時候永遠定格,又有多少人在家庭美滿的時候永遠離開,又有多少人在意氣風發的時候,成為永垂不朽的回憶。
孟枝意不知道這座陵園裏埋藏著多少英魂,她隻想知道,記憶中的那些人,在不在這裏。
許久……
孟枝意終於看到了熟悉的麵容。
可在這座墓碑後麵,是一整排,沒有名字,也沒有照片的墓碑。
她定定地站在那,目光落在碑上的那張照片。
隨後,她從口袋裏拿出照片。
是之前從池夏家裏拍下的那張。
隻一眼,孟枝意就從照片裏找到眼前這座墓碑的主人。
“二十一歲……”
孟枝意往前一步,手掌落在碑上,低聲道:“我沒記錯的話,那年的你,才二十一歲。”
她閉上眼,有些艱難地喘著氣。
在找回的記憶中,林川頭部中彈,是為她擋的。
王延軍為了掩護人質和戰友撤退,用肉身當作盾牌,被炸得屍骨無存。
而其他隊友,在跟隨她追捕敵人的行動中,也一一倒下。
直到援軍趕來,三十個人,除了她,無一幸免。
那時的她以為,可以拉著敵人一同死在那場爆炸裏。
結果,如今的事實告訴她,那個人沒死。
讓這些人的犧牲,在那個人的眼裏,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