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夏回來時,剛好碰上小二又送水上來,她笑笑,從荷包裏拿了兩個銅板,遞給他說道:“真是辛苦你了,我們這一行人用水多,少不得要你多跑幾趟。”
那小二年紀不大,辦事利索,收了賞錢笑的格外真心,說道:“都是咱該做的,客人隻管安心住店,有什麽需要喊一聲就是。”
青夏點點頭,遂與他點頭分別,進了屋後,先看了眼大少爺,見他依舊坐在窗邊看書,姿勢越發慵懶,沒太注意這邊,深吸了口氣,自顧的去了隔間清洗。
這一路上雖坐在馬車裏,可搖搖晃晃的身子總是不舒坦,且下雨的時候一時悶熱一時清爽,身上捂了層汗,衣裳便黏噠噠的貼著皮肉,總是不舒服的。
細細的擦著手臂和腋窩,又反手去擦背後,她手臂細長,且身體柔韌,反手擦背除了有些不順以外,倒不至於別著擦不到,這個時候難免懷念在桃雲間獨屬她的浴房了,好歹泡一泡還能解解乏。
想到這裏,隨即苦笑搖了搖頭,果然如今她這個做丫鬟的,比做主子的還嬌氣了,連大少爺對此環境都沒什麽想法,她反而還不知足起來。
也不怪有一些人擠破了頭,都想進富貴人家,富貴總是有富貴的好處的,有一些好處不是金錢上能帶來的,而是一日一日的養尊處優,從骨子裏改變的習慣,改變的狀態,一時之間很難扭轉。
譬如,她從前雖然也愛幹淨,卻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連喝個水都不願用共用的杯盞,總會想著,旁人用過,不大幹淨,可若是以前,幾個丫鬟一起用飯,一碟子菜你夾一筷子,我夾一筷子,不知沾了多少人的口水,也沒覺得有什麽。
洗潔淨後,青夏穿著薄薄的卻不暴露的寢衣出去,從裝了些日常用品的包袱裏拿了把梳子出來,邊走邊順發,走到大少爺身邊,道:“奴婢給您梳梳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