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帝位,唯我獨尊。
絕不是哪一個人,一句話或者一個建議就能決定的。
裴祁陽聽完皇後的話,有一瞬間也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最完美的結果。
嫡長子即位,丞相、長公主和淩王三足鼎立,共同輔政。
他們至少可以掌權十幾年。
十幾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長公主不會一直這麽囂張跋扈下去,淩王也不會一直無欲無求。
但凡真的三方輔政,時日一久,必然有人會生出徹底掌權的心思,利益和權力爭奪,將從皇帝身上轉移,演變成長公主和淩王的爭鬥。
如此一來,皇後至少可以為自己的兒子爭取十多年的時間。
但女子的想法總是過於簡單理想化。
裴祁陽其實很想反駁。
長公主若不甘於輔政呢?
淩王若不願意輔政呢?
或者說皇帝一旦駕崩,賢王、武王和淩王又怎麽甘心一個懵懂幼兒即位,而不是直接利用晏九黎顛覆朝綱這個機會,謀權篡位?
人心都是不可預測的,故事的走向也不會如人預料的那般一成不變,何況賢王、武王和淩王曾經都是當今皇帝的競爭對手,他們當年輸給晏玄景已經是憋屈,又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五歲稚兒登基?
但裴祁陽不能說。
他隻是站起身告退,並應下她的話:“臣回去之後,會跟父親好好聊聊此事,皇後娘娘請放寬心。”
皇後點頭:“本宮相信你。”
裴祁陽心情沉重,轉身走出鳳儀宮之際,抬頭望了望烏沉沉的天空,忽然覺得官場真是一個讓人身不由己的地方。
皇權更迭,看似三兩句話的事,卻要伴隨著屍山血海。
“裴副統領。”前麵一個男子走來,神情沉穩而寡淡,“方才是在鳳儀宮跟皇後娘娘敘舊?”
裴祁陽腳步微頓,緩緩頷首:“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