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聲像是質問,又像是控訴,虞無疾從不知道,自己竟這般過分。
他自詡疼惜陸英,可好像從未真正體會過她的處境。
“我得罪不起你……”
這話如此簡單,卻又如此犀利,幾個字就將陸英的處境說得明明白白。
他以為自己不會傷害陸英,卻忘了節度使滔天的權勢,對她是多大的威脅,她再怎麽厲害,也隻是個商戶,她手底下還有那麽多鋪子夥計,如果真的出了事,即便她自己跑得了,那麽多人也跑不了。
她被拴在了齊州府,她看見了那封信謀奪她一切的信,她日日都處在會被過河拆橋的驚懼裏。
陸英的冷淡,不是憤怒他的利用,不是傷心他的欺騙,而是真切的忌憚。
過往種種化作虛幻後的,發自內心的忌憚。
他明明知道的,怎麽就又忘了呢?
“陸英,我們有契書的,”他看著陸英,鄭重給出承諾,“我不會傷害你。”
陸英垂下眼睛,話說得很好聽,可親生父母都把她當做腳下泥,她又怎麽會再敢去信曾騙過自己的人?
隻是這次,到底是她失控了,她怎麽能對虞無疾這般態度?萬一激怒了他……
還不到魚死網破的時候,還不能撕破臉。
她深吸一口氣:“是,是陸英想岔了,少師恕罪。”
她主動給了對方台階,可虞無疾卻再次被堵了一下,他不喜歡陸英這種說話方式,她不該是這種語氣。
他忽然想起她以往揚著頭,仿佛什麽都不怕的樣子來,咽喉仿佛被掐住一般,說不出話,也喘不上氣。
“貨物備全,商隊也已經出發,我不能朝令夕改。”
見他不言語,陸英抵唇咳了兩聲,再次開口,“請少師體諒。”
虞無疾實在不想讓她去冒這個險,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若是再攔,隻怕又要造成別的誤會,可就這麽讓她去,他又實在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