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城分局徹夜燈火通明。
桑銜枝一手扣著耳機一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看著單向玻璃另一邊審訊室的情形。
張浩已經在密不透風的審訊室裏冷靜下來,對跟蹤綁架盛恬一事供認不諱,交代了綁架的所有細節。
但當潘斌詢問他同夥目前的行蹤時,他卻稱是自己一人所為,矢口否認有同夥。
之後潘隊和副隊黑臉白臉輪流唱,也沒能撬開張浩的嘴,審訊室陷入了死寂。
程煦在靜默中摘下耳機就要咒罵,可偏頭看到那張隱在昏暗光線中的冷峻臉龐,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桑銜枝本就五官深邃,劍眉深眸有些涼薄,麵無表情也能嚇哭膽小的孩子,不是和善的麵相。
他此時目光似是透過單向玻璃落在張浩身上,瞳眸卻沒有焦點,有些漫不經心,但從他抿緊的唇線可以看出不悅。
程煦知道他在想什麽——張浩沒說實話,他在害怕。
程煦:“現在怎麽辦?”
張浩有所隱瞞並非所謂的江湖義氣,他這是被人拿住了命門不可能輕易供出同夥,或者說,背後指使。
這樣就很難讓他鬆口了。除非警方能消除他的恐懼和顧慮,否則他寧願攬下所有罪責也不會透露半個字。
但也並非無計可施,隻要找出張浩的顧忌,再軟硬兼施,擊破他的心理防線隻是時間問題。
而現下他們沒時間跟張浩慢慢磨,警方必須盡快掌握有力的證據釘死那個幕後主使。
桑銜枝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他目不斜視,抬手按了一下耳機,說:
“告訴他,陳娟秀現在就在C城市局等他。”
程煦將信將疑:“能管用嗎?他啃老啃得那麽理所當然,父母對他來說就是錢包和保姆,還會關心他們的死活?”
“就是這樣他才會在意。”桑銜枝語氣篤定,偏頭露出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燈光下亮得幾乎流光溢彩,“因為沒了父母,他也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