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思昌心神俱震,整個人猛然站起來。
柳懷珍佯裝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驚訝跪下。
“侯爺,可是奴婢衝撞了侯爺?”
李念也起身,不解問:“這是怎麽了?”她一手撈起跪在地上的柳懷珍,一手伸出,仿佛要安撫邵思昌一樣,“侯爺?您在說什麽人啊鬼啊的?”
邵思昌指著柳懷珍,他嗓音驚恐:“公主哪裏弄來的奴婢,哪裏弄來的奴婢!”
李念好奇歪頭:“去年夏末,本宮與陳公公說公主府內人手不夠,連灑掃院子的婢女都沒有,她是陳公公挑選好送來的那一批奴才奴婢裏的一個。”
柳懷珍連連點頭。
但邵思昌顯然不信,他大口喘氣,捂著心口,轉身踉蹌著跑出去,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李念看著他的背影走遠,這才捏起盤子裏的綠豆糕,放進嘴裏。
“公主您瞧見了麽?他都要嚇哭了!”懷珍樂嗬嗬的。
李念站著沒動。
“我以前,真沒想過他是那麽會演的一個人。演出來的忠心耿耿,演出來的一心為民。”
她從懷中拿出信,看著上麵汾陽郡公的私印。
信中寫,邵思昌是個極其怕鬼的人。
是因為虧心事做了太多,所以害怕因果報應。
當年汾陽郡公年輕時,曾有段時間食不果腹,就流落在泰山腳下,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廟裏。
他靠灑掃和幫寺裏做賬目來換取素齋,白日幹活,晚上就在屋簷下將就著打地鋪。
某日他聽到禪房有人問大師,說自己夢到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受烈火烹油之苦,怎麽解。
大師說讓他放下前塵,一心向善,做問心無愧之人。
汾陽郡公好奇那人是誰,又幹了什麽事,居然會害怕自己下十八層地獄。
他就站在拐角,露個腦袋遠遠看著。
直到當年還是太守的邵思昌,一個人從佛堂裏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