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小院,飯疏食飲水,也有幾分樂趣。
夜無眠以女子的姿態,朝那白發老媼道了個萬福,道:“這位娭毑,請問此地是何地?近旁可有大路通往外界?”
白發老媼濁眼瞧見,是一個長身玉立的“姑娘”向她問詢,見其衣著雖破爛,姿態卻是不凡,不敢怠慢,連忙站起,緊緊抱著幼兒。
她幹老的聲音道:“你問這一片啊,這一片是大山衝。我家連著旁邊的內山,隻有我們一戶人家,我們喚作煙竹坡。往東走不遠,有一條路,也算大路,走不到三四裏,瞧見一個關王爺爺的廟,故宋時候留下來的。行過了那廟,就出了山了。”
老媼雖老,思路還算清晰,言辭也算有條理,話不數句,就給夜無眠指點清楚了。
夜無眠真誠向她道過謝,又從懷中摸出一顆碎銀子,雙手恭敬捧上。
白發老媼不解其意,退後兩步,夜無眠忙道:“小女子匆匆趕路,肚中饑餓,肯將這一二兩碎銀子,向娭毑來買點飯吃。”
白發老媼這才穩住身子,笑道:“原是這般。農家裏粗茶淡飯,不值什麽錢,這銀顆子,你還是快快收回去,老身可不敢要。”
這老媼甚是質樸,見夜無眠不似壞人,便不對她設防了,把稚童留與他抱著,匆匆進得屋裏去。
不一會兒,她一手端出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大米飯,一手拿著一碟蒜浸的肥瘦臘肉,粗糙生皺的指間,夾著一雙筷子,擺在長板凳上,招呼夜無眠來吃。
夜無眠甚是愛那一歲左右的小幼兒,給他擦了擦鼻上淌著的清涕,捏了捏肉嘟嘟的嬰兒肥小臉蛋,整理了一下他脖頸間掛著的平安福、長生鎖,逗得他咿咿哇哇開心大笑。
還了小幼兒給白發老媼,拿起碗筷,大口吃將起來。
也是他餓了許久,農家臘肉又香,不顧吃相,匆匆促促,吃得甚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