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詩劍江湖行

第239章 南北歧路

世間情動,不過刹那。

而後餘生,有人一輩子都在對刹那的回味中,難以自拔。

又有人,用各種行為和語言,對這一刹那做注腳。

所以後世有人說,人,看似活一輩子,實則隻活在幾個瞬間裏。此言妙極。

夜無眠不是後世人,沒有這般的覺悟。隻是,他往此前的人生回望過去,所能夠記得住的,也都是印象十分深刻的幾個片段,其他的,則往往靠推測,去追根溯源,看當初的自己是怎麽做的,怎麽想的。

今天晚上,和楚煙這般靜躺船中,看水天一色,看波光豔影,看滿天星辰。

此情此景,足夠供這一輩子回味了。

以後翻開記憶的圖冊,這是美麗又心動的一頁。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

夜無眠輕輕地呢喃。

真好啊。

這是東坡的詩。

隻是,東坡寫下這句詞時,是悲傷寥落的。他說: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

隔著近五百年的時空,夜無眠也常常歎息,為自己活的時間少,為他人而活的時間多。但是,相比於東坡,自己終究多了一些眷戀,一些溫情,以及,不為什麽而必須向前衝的動力。

“煙兒。”

他輕輕喚了一聲,似是鄭重地,下定了決心,也回了她一吻。

“煙兒。”

稍沾著,就移開了嘴唇,但是,他已經非常滿足了。

有些情感,不是肉欲的放縱,而是恰到距離的知足。不是輕薄,是凝重。不是占有,是把自己的心,寄一份給她,悄悄地寄著,哪怕她不知道。

不覺間已至深夜,船也行到鄱陽湖的正中央,水闊湖深,湖麵上無風無浪,平靜無比,隻有老張頭的船槳,**開一圈圈的波紋。

夜無眠睡著了,他的名字叫無眠,以前也很少有覺,即便有,也是淺睡,今天從呼吸來判斷,深且綿長,是睡得深,睡得實了。不知做了個怎樣甜蜜的夢,嘴角微微笑著。這笑容不摻著任何雜質,純淨而又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