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中,屋舍儼然,仆婦往來,環佩玎璫。
阿蠻在臥房中端坐案幾後,看著麵前攤開的筆墨紙硯,頗有些出神。
她意欲給蕭譽留書,講明自己去向,但遲遲不能下筆,以至於好半晌過去,一張紙上還是空無一字。
正出神之際,臥房外,一名仆婦前來,言稱郡守夫人要籌備詩會,本不過是邀請本地一些貴族子弟,鬥詩賞景,以圖個熱鬧。
但有好事之人,聽聞武昌王蕭衍尚在幽州城,是以,竟大著膽子送去拜貼,邀請其參加,更料想不到,武昌王看到拜貼後,竟應了下來。
武昌王乃天下文人之首,驚才絕豔,被天下詞家推為獨步。更重要的是,蕭衍身份尊貴,就連河東王都要喚其一聲小王叔。
郡守夫人聞聽此事,知武昌王要前來參加自己舉辦的詩會,不可謂不驚訝,甚而有些受寵若驚。但她不過是小打小鬧,邀請些年輕子弟便罷了,若是武昌王真的前來,那她這操辦未免顯得不夠規格。
是以,剛剛得知消息,正是手忙腳亂之際,情急之下,她才派了人前來,請王妃前去商議。
阿蠻聽到蕭衍尚在幽州城,倒是一怔,而後忍不住蹙眉問道:“何時要辦這詩會?”
仆婦不敢遲疑,躬身應答道:“回稟王妃,夫人稱今日入夜時分便要辦。”
阿蠻心頭一時收緊,很快便若無其事的示意仆婦退下,語速緩慢道:“你且回,告訴夫人,我隨後就到。”
仆婦退下,阿蠻再次看了一眼麵前空白的紙張,很快便收回了視線,冷靜起身,出臥房,往暖閣方向行去。
暖閣內,數十名仆婦正灑掃庭除。郡守夫人正是心焦之時,瞧見阿蠻前來,急急迎上前,忍不住抱怨道:“我左不過是圖個熱鬧,何曾想,會有這好事之人,竟真的請了武昌王前來。倒叫我毫無準備,那武昌王何等身份,見慣了世麵,果真前來,瞧見我這排場,怕不是入不得他眼,叫他笑話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