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嬑心亂如麻,該說什麽呢?
是該同齊雍說:顯國公府偷雞不成蝕把米……你徹底平定了鐵勒部,封狼居胥,功勳蓋世,已經有了與顯國公府正麵相抗的實力,顯國公府最擔心,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可是!戰死蕭關的十多萬將士不可能活過來了。
身為罪魁禍首的皇太後、顯國公,隆郡王……這些太後黨,他們還活得好好的,還在朝中耀武揚威,依然踩著無數戰士的血淚和屍骨錦繡榮華,高高在上!
齊雍不等她想好說辭,又道:“鎮北侯屢次上疏皇上,要領兵北伐,皇上屬意的人也是鎮北侯,是我,”他嗓音微微發顫,顯得有些艱澀,“是我貪功冒進,想借北伐立功,想以平定鐵勒部的功績,對付顯國公府……”
皇上親政之後,雖然得到了一部分,中立黨的支持,但還有不少朝臣,還在左右搖擺,躊躇不定,皇上和太後形成了拉鋸的局麵,誰也奈何不了誰?東南沿海的局勢,也一年不如一年,南昌還有一個成王虎視耽耽,三皇子還年幼,將來這朝廷,遲早是要交到他手中,如果不能打破僵局……待皇上年邁,三皇子主少國疑,太後黨必反無疑。
沈昭嬑一顆心都揪緊了,齊雍一直以為是他貪功冒進,給了顯國公可乘之機,這才害死了那麽多將士。
他在自責。
原來前世的攝政王齊雍,在最開始的時候,也不是後來那樣仿佛無堅不摧,蕭關一役險些打碎了脊梁。
齊雍輕聲說:“如果當初北伐的人,不是我,而是鎮北侯……”
“沒有如果的,”沈昭嬑打斷了她的話,抬眼看著齊雍,清淙的眼底,映著他黯然的模樣,“太後黨不希望您成長起來,就算沒有蕭關一役,也會有河穀一役,遼東一役……他們掌控了東南沿海的防務,還能從這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