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走向梅樹,李慕憬用帕子捂著嘴,壓抑地低咳了幾聲。
“身子不好,就多歇著,有什麽事讓他們過來知會我一聲。”裴琰挑了枝最好的梅枝折了,快步回到了李慕憬麵前。
李慕憬笑笑,接過他遞來的梅枝,小聲道:“呆在東宮也是咳,出來也是咳,不如出來對著你們咳,心裏也好過些。”
裴琰沉默地坐下來,看著李慕憬把梅花一朵朵地掐下來。
“掐花幹什麽?”等到李慕憬把花全掐了,這才低聲問道。
“擺陣法。”李慕憬把樹枝輕輕放到桌上,把花瓣推到桌子中間:“小時候常玩的,來,看看你可有長進。”
李慕憬的陣法十分厲害,風雲詭譎,變化無窮,裴琰還真不如他。
把梅花瓣分好,二人以樹枝為界,一守一攻,開始交手。
“生門九道,死門九道,傷門大凶,休門扭轉。”李慕憬用樹枝推動梅花,微笑著說道:“阿琰還是沒進益,要被我困死了。”
“急什麽。”裴琰看著桌上縱橫交錯的梅花,慢聲道:“置之死地而後生,困不死。”
“狂妄,我教你何為置之死地。”李慕憬又推了一朵梅花過去。
梅花同色,但李慕憬掐花時留了葉子,裴琰是單,他是雙。如此不僅考驗人的反應能力,還有記憶力和觀察力。都說紙上談兵,上陣無用。可李慕憬不一樣,他的陣法用於軍中,那便是絞殺大陣,入陣必死。葉家軍幾場關鍵勝仗,都用過他的陣法。所以不管葉家軍對裴琰如何不服,在李慕憬麵前卻得低頭。
前日葉家二十將之所以能上場,也是裴琰攔下了李慕憬,否則李慕憬是絕不準那二十人以多欺少,欺負裴琰一個人。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擺不過我,是因為你是實戰派。我脆弱無力又不能打,隻能躲在房裏琢磨這些。”李慕憬見他久久不動,於是笑著說道:“認輸吧,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