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宣想到自己死去的妻兒,心中未愈合的疤又層層疊疊流出血來。
“為了吾妻,為了吾母,也為了吾女,朕也願意再麵對這浪潮。”
蘇閻終是鬆了口氣。
第二日的早朝上。
寧宣先將各部,尤其是禮部和禦史挑著好些擠壓的弊端狠批了一通,大殿之上一片死寂,眾朝臣呼吸都不敢重了。
就在這時,寧宣開了口,“朕昨夜夢見了孫蘭將軍,她問我,為何女子立戶這般難,為何女子不能拋頭露麵,為何女子不能進書院念書,朕皆答不上來,愧疚啊!”
禮部尚書狄玉書兩鬢斑白,聽著呼吸都重了許多,他跪趴著,看向同樣跪趴著的好幾個臣子,眼神示意答對。
禮部侍郎梗著脖子就抬頭準備說話,寧宣卻擺手不給他機會,“李高,朕近日收到了前太子太傅白智淵的信,你念給各位聽聽。”
李高展開信,尖銳的嗓子念著,“老臣恭請聖安,多日不見,甚是想念陛下!”
寧宣想到白智淵後麵寫的那些他小時候的趣事,急聲道,“從白鹿書院念起。”
李高連忙找到白鹿書院,“白鹿書院承當今丞相蘇閻大人資助,才得以供家窮之人念書。老臣於偶然中,在書院中收了幾個女子,幾人一同念書,所學並不比男子慢…”
白智淵一封信寫得很囉嗦,李高念完後,本想說話的禮部侍郎早已有低下了頭。
蘇閻當即躬身開口,“陛下,既盛平公主去了白鹿書院,不若請她上朝與吾等臣子一議。”
狄玉書再也忍不住了,吹胡子瞪眼地喊了出來,“蘇相豈聞女子上朝之理?自古朝堂便是男兒地,女子上朝,禍亂朝綱!又當如何去地下麵見祖宗?!”
早已不聲不響站在大殿門口的盛平公主,一腳跨上了朝堂,“狄尚書莫不是忘了孫蘭將軍,縱是大梁開宗皇帝在世,也未曾不許孫蘭將軍上朝。盛平今日不過是與大家答對一番,談何禍亂朝綱?還是說,狄尚書眼中的朝綱,就這般脆弱,僅我上朝,就能禍亂?若是如此,狄尚書是不是該反思一二,為何這朝綱會如此?這朝綱脆弱至此,便是置天下蒼生於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