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依舊是漆黑的夜色,眼前也並沒有出現什麽奇跡,亦或是衛南熏想見到的人。
方才所有的聲音不過是幻覺。
冰冷的雨水仍在她臉上瘋狂地拍打著,就在她的目光再次要黯淡下去時,濕熱的舌頭在她臉上舔過。
她感覺到了有個毛絨絨的腦袋,不停在她頸間聳動著。
是烈陽。
它本就通體毛發漆黑,此刻幾乎隱在了夜色中,除了那眼白,以及粗壯的呼吸聲,幾乎讓她忘了它的存在。
烈陽許是以為她摔死了,顯得異常暴躁,這還是她頭次見到它這麽不安的樣子。
它的舌頭一遍遍地在她臉上舔著,像是要用這種方式將她喚醒。
是了,連匹馬都懂得不放棄,她便要這麽死在這裏麽?
在烈陽咬著她的肩膀拖拽時,她終於吐出了口中的雨水和沙土,虛弱地拍了拍那笨重的馬頭。
“別,別咬了,烈陽,得讓裴寂給你刷刷牙了。”
光刷毛可不行,這味兒有點大。
烈陽不知是聽懂了她的話還是怎麽的,不高興地踢了踢前蹄,在她的肩膀上又咬了下,還不客氣地將她拖出了幾步遠。
衛南熏半邊身子都貼著地麵,被地上的石塊磕得齜牙咧嘴。
但好在,總算是離開了摔倒的那塊凹陷處,她渾身都疼,反而有些麻木到不覺得疼痛了。
現下夜色四合,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已經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了,她沒辦法停下來,唯一能信任的隻有烈陽。
她艱難地拽著韁繩,在自己的手腕處纏了好幾圈,用盡所有的氣力爬上了馬背。
上半身伏在馬上,輕輕地撫摸著它的鬃毛,像是對人說話般道:“烈陽。”
“帶我去找他。”
也不知道烈陽到底是聽懂沒有,它暴躁地在原地踏步著,驀地仰著脖頸長嘯一聲,隨後朝著雨幕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