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冷眼看著被人押下去的裴聿衍,以及趕到的周福海等人,簇擁著薑太後離去。
他解開染滿鮮血的披風,踏出金鑾殿,站在太和殿前回首。
正午的陽光從琉璃瓦縫間泄下,正好罩在了那把金黃的龍椅上,讓它閃著縷縷金光。
世人皆道天家無情,便是這把冰冷的椅子。
讓父親變得不像父親,兒子不似兒子,絲毫沒有骨肉親情,唯有權勢與站在至高點的欲望。
如今,皇帝仍是昏迷不醒,太子光明正大地謀逆,他隻需振臂一呼,所有人都會臣服在他腳下。
他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坐上那個位置。
就連身邊的軍師親隨,都覺得他比裴聿衍父子更適合做這天下之主。
可這人人爭破了頭的東西,於他沒有半點吸引力,它就像是個無形的牢籠,隻要你坐上去,便失去了天空失去了自由。
不是他得不到,而是他不屑。
即風站在白玉石階下,仰頭看向裴寂,真的有種在仰望至高神的錯覺。
他捏緊了手中的劍,快步上去,忠誠地叩拜在他眼前。
“屬下叩見王爺,宮內的禦林軍都已被我們的人控製,五城兵馬司也已將城中的亂黨擒獲,並未造成太大的傷亡。”
“至於那些文武大臣們,也都一人一間屋子押下了,待大理寺一個個審問,可否有與亂黨合謀者。”
裴寂道:“慢著,不用大理寺,讓徐研修去審。”
“可他是翰林院的。”
“就讓他去。”
“是!”即風屈膝和手便要退下。
卻聽他聲音變得柔和了些,道:“她在哪。”
即風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王爺問的是誰,“衛娘子隨軍醫等人,今晨已到城外營中了。”
聽到她的消息,裴寂渾身那股戾氣也隨之散了,他看著太和殿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回想起那日兩人相見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