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壓低了嗓音。
不似喊“眾卿平身”時那般清亮,倒像是曾經那個狠厲果決的帝王。
令人不寒而栗。
一出聲,連宋晚寧都愣住了,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謝臨淵的側臉。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想起什麽了,又或者這兩日的天真才是他的偽裝。
可腹中一陣陣抽痛不容她細想,霎時間臉色蒼白,站都站不穩。
“陛下恕罪。”
階下眾臣反應過來,慌忙跪下請罪。
謝臨淵眼睛隻盯著那幾個罪魁禍首,正要繼續發作,手被宋晚寧輕輕扯了扯。
回頭一看,她已經疼得直不起腰了。
腦子還未想好該怎麽做,身體已經根據肌肉記憶做出了反應。
沒有絲毫猶豫,將宋晚寧打橫抱起,當著朝臣的麵徑直離去。
留下一屋子戰戰兢兢的臣子們麵麵相覷。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謝臨淵步子邁得很穩,嘴唇卻哆嗦個不停,一直喃喃重複著這句話。
宋晚寧靠在他胸膛,聽見如鼓的心跳聲。
他在緊張、害怕。
這樣的情緒是不該在謝臨淵身上出現的。
所以剛才那一瞬間,是她的錯覺嗎?
已經遠離了朝臣們的視線,她仰頭輕聲道:“沒事了,我不疼了。”
謝臨淵腳步放緩,仔細打量著宋晚寧的臉,固執地不肯放她下來,硬是抱到了最近的乾清宮暖閣裏。
扶風早已命人去請了太醫。
宋晚寧躺下沒多久,陸院判便已趕到,把了脈後稍稍放心,又囑咐道:“娘娘這一胎來得不易,需得好好調養,千萬千萬不能再動氣了。”
前幾日就因謝臨淵氣到見了紅。
今日早朝前她明明做足了準備,告誡自己不管那些人說什麽都不要聽,可話落在耳朵裏還是無法真的忽略,一時間氣血上湧,險些動了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