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的躁狂並沒有嚇唬到程亦安,程亦安反而站起身,雙手撐在審訊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這樣一來,她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陳建國眼中的痛苦與掙紮。
“陳建國,”程亦安緩緩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局勢對你有多不利。幕後的人還沒抓到,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你。你是讀過書的人,法律上的事,你多少也懂一些。團夥的頭目和普通參與者,量刑可是天差地別。”
陳建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椅子的扶手。
程亦安沒有給他思考的空隙,繼續說道:“緬甸超那夥人,是從緬甸偷渡過來的亡命之徒,他們沒有家人,沒有牽掛,做事毫無底線。可你不一樣,你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你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讓他們過得更好嗎?”
程亦安放柔了語氣,仿佛是在和一個老朋友推心置腹:“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了事,他們怎麽辦?你真的相信緬甸超會保護你的家人?還是說,他們隻會把你當成棄子,用完就扔?”
陳建國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又被陰霾掩蓋。
他咬著牙,聲音沙啞:“你們少在這兒假惺惺的!我不認識什麽緬甸超!”
陳建國的弱點很明顯,就在他的家人身上。
但同樣,他的鎧甲也是他們。
為了保護家人,陳建國會選擇負隅頑抗,以求緬甸超團夥能善待他的家人。
隻有打破他的幻想,擊破他的防禦,才能從他口中挖出信息來。
程亦安從文件夾中抽出一張照片擺在陳建國麵前,那是從陳家翻拍的那張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陳建國笑容溫和,妻子依偎在他身旁,孫子天真爛漫地抱著他的手臂。
陳建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