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電號碼，顧若琪喉頭一哽，酸澀湧上來，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她不敢接聽，更不敢直接掛斷。
打電話過來的，是她的媽媽董婉茹。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現的“媽媽”兩個字，眼角一刺，瑟瑟落淚。
與家裏斷聯了這麽久，這是媽媽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她很激動，也很怯弱。
她好想聽到媽媽的聲音，好想問問她過得好不好，好想和她說說心裏話。
電話自動掛斷。
手機屏幕又恢複了以往的沉寂。
顧若琪拿著手機，貼著心口，唇瓣翕動，哽咽。“媽媽，我很想你……”
哢嚓——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她急忙躺了下去，背對著病房門，閉上了眼睛。
裴恒推門進來，看到病**蜷縮的一團，好像在瑟瑟發抖。他眸光一緊，快步走了過去。
“不舒服？”
低沉微啞的聲音傳至耳畔，顧若琪扯了一下被子，蒙住了腦袋。“沒有。”
很重的鼻音。
裴恒下頜線繃著，低聲開口。“哭了？”
顧若琪不吭聲。
裴恒咬了一下唇角，又問。“因為我？”
顧若琪用力擠壓出一句。“少自作多情。”
裴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神色緩和不少。“不是我，那是家裏人。”
顧若琪的五髒六腑落了潮，呼吸都帶著鹹濕。
裴恒見她不出聲，心下暗忖自己猜對了。汲氣。拉開椅子，在病床前坐下。“想哭就哭，不要憋著。”
顧若琪的身體顫抖了兩下，眼眶更紅了。
裴恒伸手，想要輕撫一下她纖細的後背。大掌快要落下時，驟然僵住。隨後，默默又收了回來。
懸浮著藥水味的空氣，一下安靜了起來。
顧若琪的腦子裏，不斷浮現出從小到大和父母在一起的溫馨畫麵。
二十六歲以前的人生，她甜蜜幸福，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