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一知在外人麵前表現得有多堅強,回到家一關上門就有多脆弱。
情緒就是一瞬間湧上來的事,短短的幾天,她被發生的一連串意外和陷害推著逼著趕著往前走,腦子一片漿糊的同時,心裏滴滿了檸檬汁,酸澀混沌。
唯一讓她心情好受一點的,是蘇幼秋他們對她的態度,除了顏思承,蘇幼秋和潘蓓蓓看起來是真的並不想加害她,反而還會關心她的狀況。
這是曹一知十年以來,再次感受到來自同學的關愛。
曾經她以為這一切不可能再發生,可是真正發生在她身上的時候,她能明顯感受到眼前的世界,逐漸開始變得更加色彩繽紛,心裏不知道哪裏的無數道血痕傷疤,在慢慢地重新生長。
好像有什麽東西開始慢慢地活過來了。
蘇幼秋最後對她說的話還在耳邊回**——
“你知道嗎,曹佳瑩,我們其實本來可以成為朋友,在高中那三年,乃至之後的十年間,不必經曆生死分離,我們這四十幾個人,歸根結底,誰都沒有做錯什麽,真正做錯的,是那些大人,現在我們已經變成了大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自己變成他們那樣,也不要再讓其他的孩子,變成我們這樣......”
蘇幼秋說這番話的時候不是憧憬的語氣,而是帶著無盡的哀傷和惋惜。
就連曹一知都幾乎要忘記,在他們剛踏進椒州實驗的那一年,他們四十多個人根本沒有分班的概念。
課間的時候到處亂竄,在老師還沒認清學生的時候,他們甚至能想出換著教室上課這種戲弄老師的事情。
雖然最後還是被老師發現,兩個班的兩個班長被迫替全班人寫了檢討,但當時老師們也有點樂在其中,笑著自嘲怎麽上課上糊塗了,怎麽剛才見過的學生,換了個班還是這群人,還以為自己記錯了。
後來所有老師都調侃了這件事,曹一知還記得在升旗儀式上,副校長提起這件事,都在誇他們組織能力強,還不忘在枯燥的學習生活中,增加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