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一輩子無法逃脫的,是來自血脈裏的召喚。
這點曹一知在高中的時候就意識到了,她是曹瀟的女兒,身體裏流淌著這個變態卑劣的男人的基因代碼。
但是麵對著一個無法逃脫的控製狂,曹一知最想做的是脫離他的控製,所以在那個時候,對靈魂深處的牽引,曹一知選擇了與之對抗——
她不想成為一個她最討厭的人的模樣。
至少當這個人還活生生地存在並且剝削她和母親的時候,她不能讓母親知道,自己和他本質類似。
她們是彼此的希望,和救贖,任何一點和曹瀟相似的特質展露出來,都是對母親的背叛。
變化來自監獄裏寄來的那一封遺書。
‘......後悔是沒有意義的,那一刻隻能感受到,有些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你父親是個十惡不赦的人,但他臨死之前的眼神告訴我,他是在勝利的亢奮中結束的生命......我原來一開始不懂,後來我明白了,他贏了,他親手澆灌出來的惡魔,終於長成了,他是那樣熱衷於毀掉一個人,不管是誰都行,美好的一切都要在他手裏破碎毀滅,更何況是本就被他影響深遠的人......他曾經跟我說過,他的開始,也源於手上的鮮血,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殺過人,或許在他的世界裏,和他一樣的人,終究會走上和他一樣的路,反抗他的盡頭,其實一直是成為他......你的眼神,很像他,但求求你,不要成為他......’
為了防止有人偷看,母親將所有的罪責攬在了自己身上。
隻有曹一知能看懂,裏麵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的代名詞。
母親用最後的母愛為她承擔了罪責,可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也明白了,從她腹中出來的孩子,那個親手殺死了親生父親的孩子,可能真的會有一天,成為她的父親。
遺書裏恐懼的成分,大於母親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