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那段顛沛流離的年少時光,記憶曾經停留過地那些城市羽淮安偶爾會談及:加德滿都的金色落日,掛在天空上像個大圓盤;孟加拉的天空總是灰蒙蒙,塵土飛揚的街區隨處可見心事重重的男人和包裹著頭巾的女人;印巴邊境的飛地在地圖上看起來就像蚯蚓,沒有標明任何行政管轄,飛地密密麻麻盡是塑料板構建的臨時房屋,天還沒亮透,他就要起床前往青少年資助機構排隊領早餐,早餐通常是在路上吃完的,吃完早餐劃著獨木舟前往學校上課。
期間,不乏有人多嘴問了句“你是在哪座城市長大的呢?”遇到此類狀況,羽淮安通常會結束話題。
即便是蘇西姨媽,羽淮安也選擇以“那個鬼地方太冷了,沒什麽好說的。”應付了事。
這個回答聽似很有道理。
西伯利亞一年就有十個月份天寒地凍,稍有點能力的家庭早早地就把孩子送到莫斯科或是彼得堡。
一度,羽淮安也以為那是自己不談西伯利亞的理由。
時光流逝。
成長是良師。
為什麽不愛談論住西伯利亞的那段時光?
因為在那座城市,他和外婆經曆了離別,一種天空,街道,房屋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麵貌,但那個會每個早上目送你背著書包走在前往學校路上的人不再屬於這裏,你窮盡一生力量再也無法尋回她的死別。
所以,當羽淮安看到昏暗角落裏,手夾著煙,麵前放著空了的啤酒瓶,木然著臉,一雙眼茫然打量他的沈珠圓時,他小心翼翼問:“我可以坐在你身邊嗎?”。
茫然的眼開始有了些許聚焦,夾著煙的手抖了抖,急急去尋找煙灰缸,但不曉得是誰拿走了煙灰缸。
遍尋不獲,那張臉慌慌張張別開。
“圓圓。”他喊出她名。
圓圓,沒關係,那沒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