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相禮說完,整個人已經是涕泗橫流。
他用餘光掃了下皇帝思忖的神色,心裏盤算著,有戲!
別以為他不知道,皇帝一直以來都想換掉太子。
但礙於他精心營造的外界傳言,他深愛先敬儀皇後,所以一直沒有動薑衍的太子之位。
但,他近日已經想明白了。
皇帝不過就是想在他麵前證明,他是皇帝,早已不是十五年前那個,可以任由他拿捏扶持的人。
所有人都得對他俯首帖耳,不能在權利和地位上,越過他之上。
所以他今日來的目的,也並不是什麽真的想要他換掉太子。
而是能為思巒爭取得一線生機。
隱隱的,他心口湧出了一股隱秘的自得。
隻要薑序成為太子,那麽勢必會需要一撥真心擁躉他的人。
季家唯一還剩的思巒,變成了薑序身邊不可或缺的人。
還有誰,比自己的舅舅更加可靠?
隻要薑序當上太子,為了給兒子留個幫助者,皇帝也不會對思巒趕盡殺絕。
加上他方才,又刻意說思巒一直瞻仰於他,想必更是讓皇帝長期以來被季家壓著的那自尊心暴漲。
他現在得了勢,怎麽會不想要留一個曾經看不起他、貶低他的季府之人,來瞻仰他不可侵犯的尊崇呢?
尤其是讓思巒臣服於他的兒子,更是會極大地挑起他的興趣。
皇帝確實被季相禮的這番話震驚到了。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
他目光幽微地在他身上遊移,心頭那點隱秘的快感愈演愈烈。
季相禮手上的把柄實在太多,所以,他保持現狀,不狗急跳牆,他也就十分滿意了。
沒想到,他現在已經行將就木,想著的,竟是讓序兒當太子。
這到底是舐犢情深,惦記著序兒,還是知道季府不行了,想重新求得自己的庇護?
他抿了口茶水,腦子裏左右互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