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看斜陽Ⅱ
夜風輕拂,沙塵緩緩揚起,飛過一段距離後,又慢慢落下,周而複始,永不停息。
沙漠的夜晚總是如此,無論白天有多熱,都會在太陽落山後迅速涼下來,晝夜溫差很大。
寧覺非倒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應,卻體貼地用氈毯把雲深蓋得嚴嚴實實,怕他著涼。
雲深此次一人遠赴塞外,時常在野外露宿,其實並沒有寧覺非想象的那麽文弱,不過,看著他對自己這麽關心,感覺上是很愉快的。
好不容易送走那些熱情的斡尼族人,寧覺非和雲深進了一個小小的,在鋪好了毛氈的地鋪上躺下。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寧覺非心裏很亂。在他沒有做出決定之前,也不打算和雲深親熱。但是,與他分開睡似乎也不現實,以雲深的執拗,他們也不可能分開。寧覺非不是偏狹的人,即使隻是兄弟,他也不會冷冷地拒人於千裏之外,何況還是愛人?
兩人隻是解了外麵的長衣,沒有脫裏麵的中衣。躺下後,雲深往寧覺非的身邊挪了挪,將頭枕上他的肩。
寧覺非沒有拒絕,也沒有讓開,反而抬手將他身後的氈毯掖緊,有些責備地道:“你走這麽遠的路,連個隨從都不帶,真是的,辛苦倒也罷了,路上如果遇到什麽事,連個報信的人也沒有。”
雲深愉悅地笑了笑,輕聲說:“覺非,我隻想體會一下你獨自遠走的心情。再說,我完全能夠自理,有沒有隨從並不要緊。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然後就什麽都明白了。”
寧覺非沉默片刻,便溫柔地道:“明天還要趕路,快睡吧。”
雲深想了一下,便不再多說,溫順地“嗯”了一聲,便閉上了眼睛。他此次萬裏獨行,全憑一股心氣頂著,這時找到了寧覺非,心裏的納勁便泄了,頓時感到十分疲倦,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