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肅州和欣州的八百裏急報便相繼送達宮中,而寧覺非已在禦書房,向澹台牧稟報用兵方略?
午後,聖旨下,命荊無雙為帥,李舒副之,領兵三十萬,兩日後出征,迎擊來犯之敵。?
旨意一下,朝中大嘩。?
兩位主帥都是南楚舊將,三十萬精兵中也有一大半是原來的南楚軍隊,又是到南方去作戰,如果有人起了異心,後果實在難測。?
很多原北薊老臣都緊急求見澹台牧,或慷慨陳詞,或痛心疾首,都是企圖使皇帝改變旨意,主帥一定要是原北薊將領,這才讓人放心。有些人情急之下,還炮轟寧覺非,說他原是南楚人,此次的排兵布陣很明顯偏心於南楚將士,根本沒將名將如雲的北薊放在眼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還有人言語還帶了雲深一筆,“為相者應以國事為重,不該因私情而廢公義,竟對如此荒謬的用兵方略不加駁斥,若中還從中作梗,使君王深受蒙蔽,不辨忠奸,就更是大逆不道”。?
寧覺非已到兵部,與幾位將軍商量出兵前後的各種事宜,隻有雲深守在這裏。聽到這些刺耳的話,他卻神色自若,仿佛他們說的完全與自己無關。?
澹台牧耐心地聽完,和藹地道:“眾卿家憂心國事,朕心甚慰,然荊將軍與李將軍都是我朝廷柱石,國之名將,為何你們要強分彼此?別的不說,當時南楚尚有半壁江山,李舒坐鎮南方,手握重兵,憑著兩江天險,與我們*個三五年是絕無問題的。我們沒有水軍,更不擅水戰,就算寧將軍用兵如神,英勇善戰,要打過泯江去,也必得費一番功夫。就算過了泯江,南方多山川河流,地形複雜,氣候多變,我們想要占領全境,便需相當多的兵力,耗費無數錢糧,打個十年八年也不稀奇。南方到處都是富庶之地、魚米之鄉,李舒不愁糧草,他若登高一呼,百姓勢必響應,他也不愁兵源。而我們呢?必須將糧草用船運往南方,那是不可能保障進軍需要的,若是縱兵就地搶糧,勢必更加激起當地百姓義憤,從而遭至頑強抵抗……眾位卿家不妨好好想想,李將軍若在當初便起兵抵抗我們,如今我們的新薊國肯定隻有泯江以北的土地,而不可能將南方納入我國版圖。那時雖然我軍勢大,在南方卻並無必勝把握,是他率先遞上降表,使江南各州郡望風影從,紛紛投降,寧將軍才能兵不血刃,輕取南楚半壁江山。李將軍既然舍卻忠義之名,毅然率軍歸順,現在何必又反?那對他有什麽好處?至於荊無雙將軍,朕沒什麽可多說的,總之,朕信任他,寧元帥也信任他。如果你們一定要有人替他作保,那就由朕為他擔保,這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