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生斜倚在吉普車的窗邊,車速不快,趙建國顯然是刻意照顧著這條坑窪土道的駕駛難度。
車外,樹林與田地交錯而過,到處是綠色與一片自然的生機,鳥叫聲和風掠過枝葉的沙沙聲斷斷續續地傳進車裏。
李東生正色點頭,心底卻清楚,這趙建國絕不是單純遞人情。
這趙建國不僅幫他牽電話線,現在他廠裏機器壞了,還親自出頭協調,明顯是盯著紅星廠那塊地兒將來能發熱發光。
而對李東生,他顯然看中的是這個人能頂事兒,能辦成事兒。
就這態度,李東生已經把這份情默默記在心底。
車進了市區,路麵瞬間平整了不少。
不過那會兒的省城也沒幾個大馬路,隨處可見的是跑冒滴漏的黃包車、蹬著三輪的老漢,還有扛著長木料走街串巷的小工。
吉普倒真挺顯眼,路人常常多看兩眼,不少孩子跑到路邊指手畫腳,滿臉羨慕。
“到了!”
趙建國一腳踩下刹車,車停在一座灰磚青瓦的小院門前。
他從車裏拿了個公文包,“東生,我這得去開個會。你自己去辦事吧,幹完事兒咱們再見?”
“行,那咱就先分開,領導開會重要。”
李東生點頭。
趙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夥子,加油啊,可別讓我這一番話打水漂!”
說完便跨步走遠了。
李東生倒也不慌,退後幾步抬頭打量了下不遠處的機械廠。
這座廠房外頭沒有什麽裝飾物,甚至連招牌都是用漆硬刷的,寫著“市機械加工廠”。
牆壁上隱約能看出來歲月的斑駁痕跡,搞不好是五年前偷懶沒刷過灰漿。
腳步聲“噠噠”響在廠院裏。
老舊的大門看著雖粗糙,倒是用鐵條焊得實在。
門衛的小窗裏鑽出個腦袋,帶著草帽,眼睛裏滿是世故的警覺,“幹啥的?報修啊訂加工件兒?還是走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