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生付了錢,提著魚,心裏美滋滋的。
還好最近魚價便宜,老子也能吃上肉了!
可一想到回家還得伺候那個老不死的,他的好心情一下子泄了氣。
“唉,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他歎了口氣,盤算著兜裏剩下的錢,夠不夠買包煙葉子。“算了,還是省著點吧,萬一哪天真揭不開鍋了,還能頂一陣子。”
他來到牛車停靠的地方,發現今天的牛車格外擁擠,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李春生隻好再次抓著柴火堆,費力地爬了上去。
牛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李春生昏昏欲睡。
等他回到村裏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剛進家門,就看到媳婦王萍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門口,“死哪去了?這麽晚才回來!飯都涼了!”
李春生揚了揚手裏的魚,“去鎮上買了條魚,今天改善夥食!”
王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算你還有點良心。”
沈蘭芬聽到動靜,也顫巍巍地走了出來,“哎呦,我的兒啊,你可真有出息!居然買魚了!”
李春生得意洋洋地把魚遞給王萍,“趕緊收拾收拾,今晚吃紅燒魚!”
昏黃的煤油燈下,巴掌大的草魚被王萍分成三份:最大塊的魚肉給了她自己,魚頭魚尾歸李春生,剩下的魚骨和一點魚湯留給沈蘭芬。
“就這點湯?”
沈蘭芬渾濁的眼睛盯著碗裏的殘羹剩飯,不滿地嘟囔著。
“有湯喝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李春生狠狠地啃了一口魚頭,含糊不清地說道,“這魚貴著呢,七毛二分錢一斤,你當是大風刮來的?”
王萍細細地品嚐著魚肉,睨了沈蘭芬一眼,“娘,這可是草魚,細嫩得很,就您這牙口,也就能喝點湯了。魚刺卡住喉嚨,那可不得了。”
沈蘭芬心裏窩火,想當年家裏兒子多的時候,哪頓飯她不是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