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悲戚的高聲喊道:“晉王殿下,薨——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暖玉軒裏裏外外烏壓壓跪了一大片人。
皇宮裏敲響了喪鍾。
大燕皇帝微微仰起頭,閉了閉眼,背在腰後的手緊緊攥著,這才沒當著所有人的麵落淚。
他是皇帝,可他也是一個父親。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在自己麵前,他又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怎麽可能不難過?
人至老年,卻要送走幼子。
他已經接二連三送走了好幾個皇子公主,如今還在自己膝下的就隻剩下這二子一女,可如今還要再送走一個孩子,這讓他如何不心痛?
他到底是犯了什麽業障,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體會這種喪子之痛?
可再難過,他也要維持皇家的體麵。
皇帝垂眸看了眼哭得滿臉都是淚水的陳皇後,低低地咳了一聲,提醒她不要在這些官員以及官員的家眷麵前丟了皇後的體麵。
可陳皇後渾然不覺。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喪子之痛,痛徹心扉。她哭得聲嘶力竭,抱著蕭雲飛無論如何也不肯撒手。
蕭雲飛是她的小兒子,她對他沒有寄予過厚望,隻希望他這一輩子順風順水,開心自在。所以她給他求了隻有百裏之遙的冀州當封地。
哪怕被封王遷地,隻要她想見到蕭雲飛,她也可以隨時見到。
她給她的小兒子鋪了這麽好的一條路,可以保他一世無憂一世富貴,可為什麽他這麽年輕就死了?為什麽!
“臣等恭送晉王殿下!”
哀鍾響起,所有人匍匐在地,跟著鍾聲叩拜。
鍾聲停下時,皇帝看了陳皇後一眼:“皇後,讓內務府的人帶著晉王去更衣梳洗,莫要讓他帶著一身汙血離開。”
陳皇後沒有回應,但在太監們上前拖動蕭雲飛的屍體時,她無力地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