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桐花巷街鄰為了慶祝“南優二號”雜交水稻的成功。
毫不吝嗇地放了一晚上爆竹,慶賀往後不再挨餓的日子終於過去。
這一夜喧鬧非凡,劈裏啪啦的爆竹聲不絕於耳,如密集的鼓點般敲打著寂靜的夜空。
即使是睡在桐花巷隔音性最好的房子,老太太任麗芬仍舊被這一整晚,都未曾停歇的爆竹聲攪擾得不得安寧。
她本就覺少,每日全靠著夜間那幾個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安穩時辰。
閉目養神,舒緩白日積累的疲憊,以維持身體的那點兒精氣神。
可今夜,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震得窗戶都微微發顫。
旁邊的老頭配合著打鼾,獨留她一人在黑暗中輾轉反側,那床喜鵲蹬枝的棉被被她翻來覆去地拉扯,早已沒了原本的平整。
她時不時地發出幾聲輕微的歎息,渾濁的雙眼在黑夜裏無奈地睜著,眼神中滿是被噪音折磨的痛苦與倦意。
每一次剛有了些迷糊的睡意,“劈裏啪啦”的巨響又會瞬間將她拉回清醒。
她隻能無力地抬手,輕輕揉著太陽穴,滿心盼著這惱人的爆炸聲能早些結束。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老頭董長河卻精神抖擻。
他早早地起了床,對隔壁同樣沒睡好的老太太吹噓這瀏陽牌的鞭炮聲,比轟炸機投下的炸彈來的響亮。
那份理所當然的自傲,差點就讓隔壁老太誤認為這鞭炮是他們家放的。
還特別自來熟地對著人家,吹噓起了他們家特有的抽水馬桶,那份幹淨絕對是街坊中獨一份的。
董長河吹噓起他們家的馬桶時,隔壁老太突然嘴角抽搐了一下,隨著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大。
他大感不妙地一溜煙兒跑了,由此錯過了隔壁老太開年第一口笑聲。
回到新家的董長河十分謹慎地告知老伴“隔壁那個比你小五歲的妹子,可能有癲癇!你往後別去她跟前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