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劃過地圖,突然重重叩在關中平原,“總好過蜀地鐵騎踏破鹹陽城門時,諸位連哭廟的時辰都沒有。”
魏赫適時撫掌大笑,腰間五色綬帶隨著動作輕晃:“正是此理!我大魏戰車已備好三月糧草,倒是荒王您的玄甲軍……還能撐幾日?”
青銅酒樽在趙政掌中扭曲變形,琥珀色的酒液順著指縫滴落。王翦突然踏前半步,戰靴鐵釘與青石地麵擦出火星:“末將請戰!”
城頭驀然卷起狂風,趙政霍然起身,十二旒玉藻撞出清脆聲響。他抓起案上盟書擲入火盆,騰起的烈焰映得麵容明滅不定:“函穀雄關在此,諸君想要……”
冕旒後傳來一聲冷笑,“不妨拿十萬頭顱來換!”
林川撫須輕笑道:“荒君不必動肝火,不如各退一步。函穀關之事暫且作罷,隻需將我軍俘獲那兩萬士卒的親眷交予我,此事便算揭過如何?”
趙政指尖深掐掌心,暗忖這些俘虜背後牽連甚廣,若按每戶五六口人計,足足十萬荒民要拱手相讓。雖對泱泱大荒不過九牛一毛,但終究如螞蟻腿上的肉,割了也會疼。轉念想到屆時可扣個叛國罪名,倒也能堵住悠悠眾口,麵色這才稍霽。
趙詠見火候已到,鷹目微眯:“既然乾王率先讓步,本王也不好多作糾纏。不如將荒金邊境那十座城池劃歸我大金,此事便算兩清?”
“函穀關必須歸還!”魏赫突然橫插一句,青銅酒樽重重頓在案上。
趙政臉色青白交替,帳中燭火在他眼中明滅不定。後方武將們屏息凝神,空氣裏似有暗雷湧動。良久,年輕的荒王猛然睜眼:“金境最多五城!”
“五城?打發叫花子麽!”趙詠拍案而起,玉帶撞得佩劍叮當作響,“少說八城!”
“六城!”趙政從牙縫裏迸出兩字,赤紅雙目如困獸般死死鎖住趙王,“再多半城,便讓戰馬鐵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