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腳步聲遠去,沮授急忙勸阻:“此子鷹視狼顧,當及早除之。”
“元皓以為如何?”袁紹蘸墨續寫兵書,墨跡在“借勢”二字上重重一頓。
田豐會意笑道:“待其射殺項梁,項氏子弟必舉族尋仇。屆時令劉將軍駐守睢陽,我軍正可趁勢直取彭城。”
狼毫筆尖懸在竹簡上方,一滴濃墨悄然墜落,在“驅虎吞狼”的篆字旁綻開暗色花斑。
幕府風雲。
“公子英明。”田豐撚須頷首,望著城頭飄揚的玄鳥旗。他注意到袁紹執筆的手終於不再顫抖,墨跡在絹帛上洇開成堅定的決策。
漢軍大營
青銅燈樹將劉裕暴怒的身影投在營帳上,他攥著探報的手青筋凸起:“袁本初何時變得這般狡詐。”
素衣文士輕拂竹簡勸解:“將軍息怒,此事可大可小。”謝晦從陰影中踱出,腰間玉玨碰撞出清音,“若能使項梁之死成為燙手山芋,未嚐不是轉機。”
“說人話。”劉裕踢翻案幾,碎片劃破帷幔。他眼前浮現巨鹿戰場上項羽持戟橫掃千軍的畫麵,喉結不自主滾動。
“車胄將軍最喜逢迎上意。”謝晦蘸著酒水在案上勾勒地形,“若讓他誤以為刺殺項梁能得袁公青睞……”水痕在“車”字旁洇開殺機。
劉裕撫著新蓄的短髯沉吟:“田元皓與沮公與皆是洞若觀火之人。”
“袁本初的冬衣怕是趕不上落雪了。”他突然冷笑,案頭燭火應聲爆出燈花。謝晦瞳孔微縮,瞥見地圖上中山國的位置滲出朱砂般的暗紅。
春雨悄然而至,打在殘破的旌旗上。袁紹按劍立於雲梯之巔,十萬甲士在他身後結成鋼鐵洪流。他仰頭望見城垛後項梁的獸麵兜鍪,朗聲長笑:“項公莫非要做縮頭之龜?”
城樓上,範增輕叩女牆:“袁軍糧道必經野王穀。”項梁重甲下的單衣已被冷汗浸透,卻仍挺直脊梁喝道:“本帥在此,爾等鼠輩安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