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相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宋府這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深水裏。
宋隋珠隻覺得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人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提親?
這麽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臉,水盈盈的眸子帶著一絲未經掩飾的驚愕和探尋,望向了一邊的陸硯修。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好也轉了過來,與她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般清冷,如同千年寒潭,深不見底。
可在那片冷寂之中,宋隋珠卻捕捉到了一絲極淡、極不易察覺的安撫。
那眼神仿佛在說:別怕,有我。
又像是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決心,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但陸硯修這短暫的眼神交匯,卻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了些許。
她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眸底複雜的情緒,指尖卻在袖中悄悄收緊,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著清醒。
她原本以為昨夜陸硯修說的過幾日還會等上幾天,再者她與陸家實則並無什麽交集,她想著也許陸相並不會輕易同意。
畢竟,宋家與陸家是政敵。
何況自己的身份,也是麻煩,若真的和親之局是早已謀定好的,以陸相的身份也是早知一二,他如今這般,豈非是為了陸硯修駁了今上的麵子。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刻意的輕咳打破。
宋博遠臉上堆起了慣有的、老謀深算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戴了多年的麵具,完美地掩蓋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微微欠身,對著陸相拱了拱手,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地沉穩圓滑:“陸相親自登門,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快,快請上座!來人,上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