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感受到了來自秦宸的目光中的溫暖,他的眼神依舊淡然。
不過是一首表達敬意的悼詞罷了。
人逝去之後給予讚譽也不為過。
李承乾靜默地凝視著前方供奉的盧護牌位,心中的某些情緒被更深地掩藏起來。
靈堂青煙未散,盧承慶轉身時官袍下擺掃過未燒盡的紙錢,深深一揖:"殿下賜此殊榮,盧氏滿門..."
話未說完,簷角銅鈴突然齊鳴,驚得供桌上長明燈火苗亂顫。
李承乾摩挲著輪椅扶手上的螭紋,觸到第三根龍爪處的裂痕——三個月前墜馬時,正是這塊木刺紮進掌心
。"孤不過說了幾句實話。"
他抬眼時,正瞥見盧護幼子袖中滑落的鎏金彈弓,彈丸上隱約可見"武德九年造"的銘文。
廊下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秦懷道拇指頂開刀鐔三寸,見灑掃仆役正跪地收拾碎瓷,指節上的老繭分明是常年握弓所致。
李茂不動聲色挪步擋住太子,玄色披風下藏著半截沾血的密信——昨夜在盧護書房暗格裏找到的,蓋著吳王府印鑒的糧草調度圖。
"範陽男兒戍邊時,孤尚在繈褓。"
李承乾忽然叩擊輪椅,驚飛梁間棲著的寒鴉,"聽聞盧侍郎當年在幽州,能用突厥話罵退三個部落的使臣?"
他說著從袖中抖落半塊殘破的龜甲,正是盧護當年隨軍時用的占卜器具。
盧承慶瞳孔驟縮。
這物件本該隨盧護下葬,此刻卻...
他猛然想起清晨棺槨縫隙滲出的葡萄酒香,後脊瞬間爬滿冷汗。
靈堂四角的素帷無風自動,露出後麵影影綽綽的玄甲衛輪廓。
"殿下厚愛,臣等無以為報..."
正當兩人走到門前,張乾忽然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沉重之色。
他對這位太子有所認識,絕非凡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