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得想個長遠之計。"
李世民執起玉盞抿了口酒,轉頭看向侯君集時,案上燭火在龍紋袍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轉眼年關將至,吏部這攤子你還得再撐些時日。那些積年的文書案牘,臘月前總得理出個章程。"
"方才不是說......"
侯君集扶著案幾晃了晃,酒氣熏得他眼角發紅。
"陛下放心,臣就是熬白了頭,也定在元正大朝前把差事交割清楚。"
"善!"
李世民指尖叩了叩鎏金酒樽。
"開春後的吏部你便不必掛心了。隻是這尚書人選......"
他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睨著階下群臣。
"君集不妨替朕參謀參謀。"
"臣遵旨。"
侯君集撐著案角要起身,被李世民擺手止住。
君臣對視間,都讀懂了未盡之意。
"此番征戰,你的國公爵位是到頂了。"
李世民忽然撫掌而笑。
"倒是嗣業那小子,朕給他討了個金昌縣伯。"
"謝主隆恩!"
侯君集這次真真切切拜了下去。
次子才及弱冠便得爵位,這份恩寵著實出乎意料。
龍目掃過群臣,最終落在薑行本身上。
"薑卿鞍馬勞頓,轉任衛尉寺卿罷。"
"臣領旨。"
薑行本長揖及地,緊繃的肩頭終於鬆弛下來。
"薛鎮山晉潞國公,遷冀州大都督府長史。"
"末將謝恩!"
虯髯武將聲如洪鍾。
牛進達、契苾何力等將領次第受封。
雖說聖旨未下,但明眼人都看得通透。
李承乾垂首盯著杯中琥珀光,忽覺有寒意掠過指尖。
定睛看去,酒麵竟憑空裂開一道細紋。
"這兒有把刀。"
輕飄飄一句話驚得他猛然抬頭。
隻見李世民從龍案下抽出一柄纏著玄綢的橫刀——正是月前東宮進獻的誅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