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如今已晉為太妃,遷入了更偏處的福壽宮了。
此地向來是太妃養老之地,比起後宮來,此處洋溢著閑散而死氣沉沉之氣。
偶爾可見幾個麵容麻木的前朝老宮妃閑坐在院子裏。這些人的精神狀態十分頹廢。就仿佛鬥了一輩子,鬥到最後,才發現什麽都是一場空。
這種致命的虛脫感還得持續到死亡那一刻。
德妃住的福壽宮比起之前的稍大一些,裏麵種了許多芙蓉花,雲冉去的時候,一眼就瞧見孔嬤嬤拿了噴壺在澆水。
這一幕讓她想到了馮嬤嬤在紹安院子種菜的場景。
“郡主?”孔嬤嬤看見她,驚愕得手裏的噴壺都掉了下去,隨即,她匆匆跑回去報信了。
他們先前並不知道雲冉回來的消息。
沒一會兒,德妃就被攙扶著緩緩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比半年前清瘦了好多,身子也差了很多。
德妃扶著孔嬤嬤的手,努力睜著眼睛,看著雲冉的方向:“雲冉?”
雲冉驚訝地看著她,快步小跑上去,扶住了她:“娘娘,是我,你的眼睛……之前不是好了嗎?”
孔嬤嬤解釋起來:“原本好些了,可先皇病重後,娘娘天天侍奉也熬垮了身子,前兩月開始,眼睛又看不太清楚了。”
“唉,沒什麽大礙,大夫說了,這腦疽之症得緩緩而治,且極易反複。”德妃擺了擺手,“再紮上幾個回合的針就行了。”
幾人正說著話,馮嬤嬤懷中的小木槿哇哇大哭了起來,這聲音驚了德妃一跳:“哪來的小娃?”
雲冉笑著把孩子抱過來,又拉過德妃的手去摸她:“她叫木槿,是我的孩子,已有兩月了。”
此後,在德妃的驚訝中,雲冉將孩子的事和盤托出。
德妃又驚又喜:“逍兒的孩子?這倒是巧得很,可是……可是他已經離開臨安了啊。兩日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