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夢裏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漆黑的山道,寂靜無聲地走在其間,周遭隻有呼呼的風聲。
走著走著,前麵出現了幾個模糊的黑影,其中有晃動的火光,這些人像是在烤火。
她怎麽走也靠不過去,倒是聽見了一些聲音。
那是幾個驚慌的男聲:“你們聽說沒有?昨晚我軍的糧草庫被燒了!”
“什麽?怎麽會被燒的啊?”
“像是看守糧草的幾個小兵被迷暈了。這下怎麽辦?這段時間沒有補給了,大家都得餓死!”
“這仗還怎麽打?大家直接等死算了。”
“會不會是被那個臨安城來的郡主禍害的?聽說她八字硬得很……”
“肯定是,那女人詭異得很,要不是她哪會打這仗?我弟弟也不會……老子跟她沒完!”
雲冉驚恐地傾聽著,還想繼續聽下去時,聲音忽地消失了。緊接著,她像高空墜崖一般,一下子跌入了漩渦裏。
強烈的恐懼與眩暈讓她從夜裏驚醒了過來。
她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身上還搭著粗布被單子,耳畔有邊境那幹燥粗洌的風聲傳來,這風裏總是夾雜著若幹沙粒,呼吸間肺部隱隱地疼。
這還是邊境那個荒涼的小院子。而剛剛真的夢見了。
她閉上眼睛,細細回憶著夢裏的每個細節、每一句話。
她害怕自己會忘掉,馬上下了床,展開紙磨了墨,將夢裏的對話記了下來。
等到天一亮,那名姓周的侍衛再度進來時,她喊住了他:“你去通知軍營,近日多派人手,看守好糧草庫。”
“什麽?糧草庫?”
“是,突厥大概會派人燒糧草,他們會用迷藥迷暈看守的小兵。”
那侍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可置信一般:“你不會胡亂說的吧?”
“信不信在於你們。”雲冉挺直了脊背,細細看了這侍衛一眼。
這人尋常總是嗬斥威脅她,在夢裏更是要找自己麻煩。是因為他弟弟被迫上了戰場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