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外,腳步聲漸近,夾雜著刻意壓低的議論。
為首的正是燕老王妃,一身深色錦袍,鬢發梳理得一絲不苟,插著赤金鑲玉的鳳頭簪,麵沉如水。
她身後跟著幾位錦衣華服、神色各異的宗親族老,皆是燕王府旁支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當他們的視線落在祠堂供桌上時,原本還算平靜的氣氛驟然凝滯。
饒是這些族老見多識廣,此刻也麵露驚愕,交頭接耳的聲音都停了,隻剩下無聲的打量和暗中的揣測。
一位胡須花白、身形富態的族老當先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
“太子妃”他捋著胡須,語氣帶著審視,“這……便是你準備的祭禮?”
蘇月嫿仿佛未曾察覺到那語氣中的詰難,微微側身,麵向眾人。
“正是。”她回答得幹脆利落,聲音清冷平穩。
“胡鬧!”另一位脾氣更急躁些的族老忍不住嗬斥出聲,“祭祀先祖,何等大事!豈能如此兒戲?用這些……這些山野之物充數,成何體統!傳揚出去,我燕王府百年清譽何在?”
“就是!這簡直是對先祖的大不敬!”
“聞所未聞!簡直是荒唐!”
附和之聲此起彼伏,大多帶著指責和不滿。
老王妃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唇線緊抿,透著濃濃的不悅。
她始終冷眼旁觀,直到此刻,才緩緩開口,語調聽似平和,實則夾雜著幾分別的意味。
“太子妃,你到底剛入王府不算久,又是頭一次主持這般大禮。或許對府中規矩、祭祀禮儀尚不熟悉。”
”但清明祭典乃是頭等大事,關乎孝道根本,不可有絲毫疏忽。你這般行事,確實……欠妥了。”
她頓了頓,看向蘇月嫿時臉上滿是佯裝的失望,“庫房之事,老身已聽聞。但應對之法,並非隻有這等……輕浮草率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