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流轉,轉眼便至中秋。
宮中依循舊例,設下秋獵盛典。
樟香山腳下皇家營地處,旌旗獵獵,車馬轔轔,登時熱鬧非凡。
傅孤聞自然攜蘇月嫿同往,而那位雷鳴寺的空信大師,也受皇帝之邀,以祈福為名,隨行至此。
獵場營地條件不比王府,諸多不便,場地所限,蘇月嫿與傅孤聞不得不共處一帳。
帳內燃著一盞孤燈,昏黃的光暈映照著兩人。
蘇月嫿早已卸去釵環,慵懶地倚在軟榻一角,看著不遠處那個依舊筆挺站立的身影。
傅孤聞手裏拿著一卷兵書,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隻那麽站著,好似在與空氣對峙。
蘇月嫿輕輕在心裏嗤笑一聲,倒覺得傅孤聞這般透著幾絲違和的可愛。
這都過去多少天了,他還記著那晚的事呢?
那晚之後,他雖麵上不顯,但每次獨處,總有那麽點不自在。
這帳篷空間逼仄,更是讓他渾身緊繃。
“殿下?夜已深了,為何還不歇息?”
蘇月嫿語調柔軟地喚了一聲,卻不見傅孤聞有所動作,隻聽得他語調淡淡。
“待本王看完再歇也不遲。”
“殿下。”她再次笑意盈盈地喚他,帶著慣有的幾分戲謔,“這帳外是猛獸環伺,還是刀山火海?值得殿下這般嚴陣以待,連床榻都不敢靠近了?”
傅孤聞身形微不可查的一僵。
他側過臉,昏暗光線下,那張麵容依舊帶著幾分冷峻,可眸光裏卻閃過一絲無措。
“無聊。”
半晌,他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視線卻依舊固執地落在書卷上,不去看她。
“哦?”
蘇月嫿拖長了尾音,故意從軟榻上起身,赤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步步朝他走近。
她身上帶著幽幽清香,隨著她的步子,絲絲縷縷纏繞過來。
傅孤聞背部的曲線一緊,就連握著書卷的手指也收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