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二日,軍隊拔營前往魯鎮。
離開前,尤鬱特意小聲問過侯思南,“你身體怎麽樣?騎馬吃得消嗎?要不要坐車?”
侯思南微微笑,搖搖頭,牽著錢智去馬廄取他的白馬,舉手投足很是低調。尤鬱很中意,戀戀不舍地目送他倆的背影離開,才朝反方向走去。
侯思南牽了馬,卻不見了錢智。軍營裏到處都是軍人在搬東西,問誰,都沒看見。侯思南隻好拴好馬去尋,結果在馬廄後麵的小樹林裏,發現了坐在樹根處的錢智。
“你在這裏幹什麽?我找了你好久。怎麽又亂跑?”
錢智並不回答他,閉著眼睛,皺著眉,背靠大樹斜,褲子上全是泥。侯思南蹲下去,想給他拍,卻被他抓住手腕,起眼看他,隻見他滿額冷汗,目光淒楚,“先生,我可能快要死了。”
“胡說什麽!我最討厭聽見這個字!”
錢智微微有些發愣,因為印象中,他從未見過侯思南為什麽事動怒。今番,他還是第一次責罵自己。
侯思南道:“你又到處蹭,褲子上都是泥巴。快站起身,我給你抖抖。你要是怕我責怪你弄髒褲子才說這些,就真該打了。”
錢智苦笑還沒上臉,人就癟了,歪著身子往地上栽,被侯思南眼明手快的扶住,抱在懷裏,“你怎麽了?哪兒不舒服?我去找軍醫。”
錢智見他神情焦慮,竟比他自個兒生病時更為緊張,心中似有一道暖流淌過前年寒冰封住的心房。他眼角流著淚,拉住侯思南欲起身的袖子,“先生不必麻煩了。弟子心裏有數。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過一會兒便會好的。我們晚些走行不行?”
侯思南掏出手絹擦拭他的額頭,抱著他坐在樹下,取下披風蓋在他身上。錢智抽泣了一會兒,漸漸平靜下來,眼角的淚,被侯思南一點一點地擦掉了。陰涼的山風,刮動樹葉,投下星星零零的陽光斑點。雖然有些冷,侯思南的懷抱,卻很溫暖,有家的感覺,有親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