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蕎麥看公公從廚房端出來一碗糟魚,全是那種一拃長的小魚。
“爹,你哪弄來的小魚呀?”
李守軍嘿嘿笑著說:“我昨晚上逮的,又連夜糟上的,這個魚懷孩子的吃了不孕吐。”
孟蕎麥幾次孕吐他都看見了,聽說這種小魚糟了給孕婦吃就不吐了,胃口還好。
重要的是,他逮的,不是買的。
這寒冬臘月,河裏的水可是結著厚厚的冰啊。
“爹,你哪逮的魚,這河裏的水都凍著呀。”孟蕎麥揪心地問。
李守軍嘿嘿笑笑,“我把冰鑿開,那些小魚都往冰窟窿湧過來,我用手電筒一照,它們就傻了,任我用手撈。”
孟蕎麥心裏五味雜陳,“爹,您確實很有手段,可是,天這麽冷,冰又這麽厚,您砸開可不容易呀。再說您這麽大歲數了,大晚上的一個人去河邊,萬一冰層裂了可咋辦?以後可千萬別撈了,我孕吐慢慢就熬過去了。”
李守軍嘿嘿笑著說:“沒事沒事,我心裏有數,你是現在吃還是拿回家吃呀?”
孟蕎麥說:“我現在吃吧爹,吃不完帶回去給娘也嚐嚐。”
她不馬上吃都覺得對不起公公的一片熱心。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大晚上去河溝處把厚厚的冰層砸開,給你撈了魚回來,又連夜做好,就因為看你孕吐了想給你緩解。
這種恩情孟蕎麥實在感動。
她有時候想,上帝這輩子就是來補償她的嗎,上輩子缺愛,這輩子讓她享盡愛。
糟魚味道很好,魚肉被煮得糯糯麵麵的,魚刺都被煮軟了,吃起來簡直入口即化。
看她吃那麽香,李守軍心裏美美的,暗下決心,過幾天還去撈,讓兒媳婦好好養身子,生個大胖孫子。
自己媳婦他沒善待過,現在,他要把虧欠在補償在兒媳婦身上。
孟蕎麥把另外一半糟魚帶回家,和周大姐說:“娘,這是俺爹做的糟魚,我等不及吃過了,這是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