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麵包車在淩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
車廂裏,汗味、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有劣質汽油那股嗆人的味道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口。
引擎的低吼悶在胸腔,攪得人不得安寧。
後座角落,楊文濤蜷著身子,像個受驚的刺蝟,整個人還在細微地發抖。
嘴裏含混不清地念叨著:“……紅點……窗戶……打穿了……都得死……都得死……”
聲音飄忽,沒有焦點,從一個被恐懼撕裂的空洞裏鑽出來。
王銘臉色依舊慘白,剛才那擦著後背飛過去的子彈,現在想起來還讓他脊背發涼。他用力搓了把臉,想把那股寒氣搓掉。
“那狙擊手……媽的,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在哪兒?反應也太快了!”
李工握著方向盤,指關節用力到發白,手背上青筋蹦起。
“不好說。要麽楊文濤身上有我們沒查出來的追蹤器,要麽……咱們的行蹤,從一開始就漏了。”
程茜坐在副駕,眼睛盯著腿上的平板電腦,屏幕的光在她臉上投下疲憊的影子,但手指的動作依舊精準迅速。
“楊文濤家裏沒掃到異常信號。更大的可能是,孫力生那邊的反應速度,比我們想的要快得多。或者說,他一直有人在盯著所有跟宏圖實業舊案有關的線索,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陸晨背靠著冰冷的車廂內壁,之前一直閉著眼,此刻緩緩睜開。
狙擊手的出現,徹底打消了任何硬闖的念頭。
裝備、火力、準備,對方都占了上風,再莽撞,就是送人頭。
楊文濤這條線,能挖的差不多了。
但李思齊……這個名字,現在是解開死局的關鍵。
“李思齊。”陸晨的聲音不大,但在悶罐似的車廂裏異常清晰。
“程茜,他的資料,詳細點。”
程茜手指在屏幕上劃過,調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