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內部濕滑無比,坡度極大,他們幾乎是滾著下去的。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整個地下基地都在發出瀕死的呻吟。
不知道滾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出口!”
轟隆——!又一聲巨響從身後極近處傳來,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他們掀飛。
陸晨用盡最後力氣,踹開堵在出口的鏽蝕鐵板,三人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冰冷的夜風夾雜著塵土和硝煙的味道灌入口鼻。他們摔在一片荒草叢生的廢墟上,身後,那棟廢棄的第七人民醫院主樓,在接二連三的劇烈爆炸中,火光衝天,如同積木般轟然垮塌。
遠處,淒厲的警笛聲和消防車的轟鳴聲正由遠及近,飛速趕來。
王銘咳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濃痰,癱在地上,一動不想動。
李工抱著筆記本,看著屏幕上徹底中斷的信號,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破舊轎車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輪胎碾過碎石和瓦礫,瘋狂地衝出煙塵彌漫的廢墟。
後視鏡裏,第七醫院主樓徹底坍塌形成的巨大火炬,將半邊夜空映得如同白晝,隨後又被更深的黑暗無情吞噬。
王銘把方向盤打死,車子甩尾拐上一條荒僻小路,顛簸得幾乎要散架。
後座,張建國癱軟著,每一次顛簸都讓他發出壓抑的、不成聲的抽搐。他**的身體上,那些被強行扯斷管線的傷口血肉模糊,皮膚下金屬植入物的輪廓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惡臭。
李工半跪在旁邊,用急救包裏僅剩的紗布胡亂按壓著最嚴重的幾處傷口,但血根本止不住,很快浸透了紗布,染紅了他的手指。
陸晨坐在副駕,手裏緊握著那個從牆壁裏摳出來的、拳頭大小的金屬塊。它依舊溫熱,表麵複雜的紋路下,有規律的脈動透過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仿佛一顆活物的心髒。這就是“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