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雪棠在李婆子家中待到快傍晚才走。
孔嚴當真履行了約定,將那頭鹿一路抗到了永安侯府,雪棠怕他累著,連忙讓趙桉喊來兩個小廝把那頭鹿接了過來,又叫人給他倒了碗水喝。
孔嚴也不客氣,一口氣喝光了一大碗水,便向雪棠道別。
孔嚴才離開侯府門口,雪棠就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雪棠。”
沒有喚她安淑郡主,也沒有喚她王妃,而是直呼了她的名姓。
雪棠蹙起眉,轉過身,就看見沈語柔站在侯府一旁的樹蔭下,似乎等了她很久的樣子。
多日不見,沈語柔憔悴了不少,她臉色蒼白,身上穿著一件樸素的霜白繡裙,是她以前從來不會穿的顏色。她站在那裏,如一株幹枯的樹,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了,一旁的萍兒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的胳膊。
“沈小姐有事?”雪棠淡聲道。
沈語柔慢慢地走上前去,盯著雪棠的眼睛說道:“我要和你談談。”
“我和沈小姐,似乎沒什麽可談的。”雪棠說完,就要邁上侯府門口的台階。
沈語柔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絨花警惕地攔在雪棠身前,張開手臂保護著雪棠,冷聲嗬斥道:“離郡主遠點!”
沈語柔仍舊死死地抓著雪棠的手腕,她一動不動地盯著雪棠的眼睛,那樣的眼神,是被逼上絕路走投無路之人才有的眼神。
“罷了。”雪棠淡淡地開口道,“讓她進來吧,這裏畢竟是永安侯府門口,她這副樣子,叫旁人瞧見了,傳出去也讓人笑話。”
絨花這才讓開了,隻是仍舊緊盯著沈語柔,不讓她做出一絲一毫傷害雪棠的舉動。
到了西院,雪棠把沈語柔帶進偏房,隻留下絨花和蘭心伺候,又讓趙桉關上房門,在外頭守著。
“沈小姐想說什麽,現在可以說了。”雪棠在桌案前坐下,接過絨花遞來的花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