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母有些扭捏,說道:“這不陸家老爺子不待見孩子爹麽。我問了秦炮,然後再來問問你,孩子他爹要是還沒回來,我隻能求楊大隊長請陸家老爺子了,咱這屯裏,還能進山搜人的,也找不出其他家來了。”
母親宋蘭花安慰她說道:“再等等唄,萬一天一亮老孫就領著他們下山來了也不好說。”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孫母這才稍微放了下心。她尋思也是這麽個道理,這時候進山大雪封路,又是搜人,又是天黑。也得在山裏熬一夜明兒個才能下山啊。
宋蘭花叫她回家等等去,講不定天亮孩子爹就領著兒子下山來了。等孫母回去後,李居安都洗腳準備睡了,忽然屯裏傳出大呼小叫,是孫家人鬧起來,將挨家挨戶都驚動。好幾戶人家點起煤油燈,起身查看啥情況。
隔壁張嬸兒最是包打聽,她一聽見屯裏有動靜,那個叫激動,從炕上蹦起來,緊忙著跑到窗口去瞧,然後裹上棉襖就跑出去打聽出了啥事情。
張嬸兒包打聽,跑出去好半天沒回來。李居安也好奇坐起來,裹上羊皮襖子,哄著妹妹李曉先睡下,然後出門去探探啥情況。
屯口哄鬧聲很吵,孫全德渾身都是血,一身血腥味,和孫家幾個叔伯一道將孫為民背下山。衛生所的大夫著急忙慌被孫家人叩門喊起來,提著醫藥箱就匆匆趕來。
孫家門口圍滿了好多屯親,裏三層外三層的,衛生所大夫都沒擠進去,就被人擁著,推搡進了孫家的門。
大晚上,孫家的消息在整個屯裏被傳開了。孫為民獨自離開隊伍跑去溜套,結果被困在山崗慢坡上,一隻腳被凍僵,狗皮帽子掉落後,耳朵也凍硬挺了。
衛生所大夫跑來,大半夜說要砍腿,砍耳朵,把孫家人嚇得夠嗆,連夜孫家人喊來陳家老爹,送了錢,求陳家老爹開貨車,將孫為民送去城裏的中心醫院,才勉強把右腿給保住,沒有截肢。但右邊耳朵凍沒了,少了一側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