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四解約
他似乎是第一次擁抱人,身體僵硬地像是一塊木頭,在醫院應急通道的走廊裏麵,像是一個試著擁抱別人的大白。
賀鳴崢愣了一下,忽然用力回抱住他。
季臨淵更加僵硬了,仿佛根本不知道手該放在哪兒了一樣,仿佛是在抱著什麽易碎的寶物,連呼吸都怕重了。
“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賀鳴崢斷斷續續的說,她好像很久都沒有哭得這麽痛快了,仿佛淚水能夠洗刷掉兩輩子所有的痛苦。
那些悲慘的童年,痛苦的過去,不堪入目的回憶,那些諷刺、背叛、痛苦,隨著她與季元鵬之間那最後一絲絲的父女溫情消失,徹底不見了。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看過電視劇裏的一句話。
謝謝你,依然是個爛人。
如果季元鵬忽然變成一個好人,也許她就沒法堅定的恨一個死人了。
所以,謝謝他,從來沒把自己當成他的女兒。
謝謝他,人之將死了,依然是個爛人。
賀鳴崢是季元鵬的葬禮第二天連夜接了個通告跑的,無他,不想看著那群人仿佛獵鷹盯著肉一樣盯著她的眼神,
季元鵬的父親已經上了年紀了,縱然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一呼百應的人物,一個中年喪妻老年喪子的男人,又能有幾分威懾力。眾人沒上去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就已經算好的了,至於手下的公司,眾人自然各有打算,心懷鬼胎。
“你不是今年要高考了嗎?你確定你應付得來?”賀鳴崢擔憂地看著季臨淵。
其實說實話,她上次來湖州的時候,對這個人的印象是有點可憐,覺得自己是個成年人,看見一個小孩子在季家被虐待,還是想幫幫忙的。
至於最後他自己能發展成誰讓你麽樣子,賀鳴崢也沒辦法,隻能說看個人的造化了。
但是這次來,季臨淵已經完全是成年人的樣子了,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可能超乎她的想象,這倒是賀鳴崢完全沒有想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