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左右被謝昀猜出來,林鶯娘也不打算再瞞,“我隻是不想她受傷。她和我不一樣,她是萬般寵愛嬌養大的公主,金枝玉葉。”
而自己是泥沼裏翻身的野草,叫人揉圓捏扁了也能掙紮活著。
便如現下。
她雖名為這世上最尊貴的成安公主,可是闔上門來,卻是他手底下一隻隨意便可操縱生死的鳥雀。
她當然現下應當做什麽才能保全自己。
於是眼睫輕輕一顫,姑娘便在他手底下盈出滿眼的淚來,“是鶯娘錯了,鶯娘一時糊塗,這才忤逆了侯爺的意思。侯爺便饒了鶯娘這回罷,我再也不敢了。”
求饒沒有用。
麵前的郎君麵冷心也冷,看著她的眼裏都透著徹骨的寒。
她忍不住哆嗦,眼眸轉了幾轉,到底是狠下心,“侯爺若是實在生氣,要殺要剮,鶯娘都受著,絕無怨言。”
她說著,顫顫巍巍閉上眼,一副凜然赴死的模樣。
林鶯娘在賭。
自己好歹伺候了謝昀這麽些日子,總有些感情罷,她想。
何況自己從前這招法子最好用,料想現下也應當一樣。
可是謝昀接下來的話打破了她的妄想。
“好。”
他出乎意料,應得格外幹脆,“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林鶯娘眉眼一跳,立即睜開眼來。
麵前的郎君好生無情,看透她的眼底都泛著涼薄,他還好心來問她,“你想要怎麽死?自縊,還是毒酒?”
手底下的姑娘嚇壞了,含著淚眼緩緩搖頭。
她不想死。
他看不見。
“不如就天仙子罷。”他當真好心,耐心向姑娘解釋,“這天仙子少量飲用毒性並不大,不過置人昏睡而已。但若是整瓶灌下去,腸穿肚爛,死狀可怖得很。”
說完,他鬆開擒著姑娘下頜的手,轉身吩咐底下跪著的蘭秋,“去,將那瓶天仙子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