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平靜看著她,沒有接話。
姑娘越發篤定這是夢。
換作尋常,他一定挑眉反問她,“我怎麽高深莫測,生人勿近了?”
然後再語調壓低,不緊不慢威脅她,“原來在你眼裏我是這副模樣。楊柳兒,你當真好大的膽子。”
她膽子的確很大。
從前顧忌著他的權勢伏小做低,乖巧聽話,如今一覺著這是在夢裏,便毫無顧忌,明晃晃的手指在他的麵前,頤指氣使的模樣。
“你別這麽看著我!你以為你是誰啊?不過就是剽竊我想法的小人!偽君子!”
難為她還惦記著白日裏的事。
那人的眉眼終於有了鬆動,是哭笑不得的散漫笑意。
他輕聲問她,“新政發布下來,造福萬民,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
恍如還在夢中的姑娘點頭。
“可是……”她委屈,“我也想要長生牌位呀!”
她還惦記著百姓口中的長生牌位。
她是多斤斤計較的姑娘,做了壞事自然遮著掩著,但若是做了好事,就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
可是天下人都不知道。
他們隻知內閣的謝大人,不知她楊柳兒。
姑娘唉聲歎氣,“都怪你,那長生牌位原是我的,就這樣被你搶了去。你平常欺負我算計我也就罷了,這樣的事也搶我的。你就是這個世上最陰險,最表裏不一的偽君子。”
她未必有多想要那長生牌位。
但他入夢的機會難得。
自己往常待他有多少怨懟和氣憤,如今趁著在夢裏盡皆發泄出來。
“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了!你總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地吩咐我做事情,從來也不考慮考慮我。那衛青黛是那樣好扳倒的嗎?何況還有個謝子慎總是來糾纏,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少功夫才能在他們手底下全身而退?”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