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那一夜,江海一直靜靜地飄雪。
雪在擋風玻璃外,無聲地落著,籠著路邊一輛出租車,和車窗內的沉默。
落雪映著前窗內兩張沉默的臉。誰都沒有開口。
“什麽時候回來的?”
楊磊問,打破了沉默。
“剛回來。”
房宇靜靜回答。
陰影掩去了房宇大半張臉。房宇的聲音比過去更低沉。
“怎麽開上這個了。”
楊磊平靜地聊著,好像隻是昨天分開的朋友。
“來看個人。他有事,代他兩天。”
房宇說。
“不夠意思啊。到江海了,都不來看看我。”
楊磊開玩笑似的,淡淡地笑了一下,手伸進口袋掏煙。
房宇沒有回答,沉默。
楊磊也沒說話,掏出了煙盒。
“……怕見我啊?”
楊磊說,自嘲地笑笑,低頭,磕出一根煙。
他磕了磕,卻沒點上。
楊磊以為,要抽上一根才能讓自己平靜。但是,他沒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平靜。
他想過和房宇再見麵時的情景。他以為那是很多年以後。至少,不是現在。他也想過很多種見麵時的情形,隻是沒想過這一種。
歲月沒有在房宇身上留下太多痕跡。房宇還是那麽清俊,幹淨。隻是看起來比過去更冷硬,也更沉默。
“你還好嗎。”
楊磊聽見房宇問他。
“還行。”
楊磊說。
“還在部隊。以前在舟橋旅,現在在一個裝甲團。”
休息天,他沒穿軍裝出來。楊磊知道房宇不清楚他現在的情況。
“那地方偏,靠著個小鎮。說出來你也不認識。”
房宇沒有說話,聽著。
“聽說你在南方有個廠。這幾年形勢不錯。怎麽樣,發了吧。”
楊磊笑笑,問房宇。
三年前,楊磊去南方找房宇的時候,那兩個退伍兵跟他說過,房宇在辦廠。當時南方經濟發展速度遠超北方。那幾年在廣東福建一帶辦廠的人,隻要肯苦的,很多都成了暴發戶。